倾诉人:毕梦林 女 48岁 护士
记录人:本报记者 陈琳
地点:徐东某西餐厅
老远地,毕梦林一瘸一拐地朝我走来,乍一看,她的肤色宛若少女,没有一丝皱纹,红光满颊,完全不像是受过人生之苦的女人。其实,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反反复复,有些欺骗的痕迹和脉络很容易被识破,只是她不愿浮出水面,看个真真切切,清清楚楚。
雨后春天般的幸福
20多年前,我在一家医院当护士,过着三班倒十分辛苦的日子。那时候,医院总共才200多号人,像我这么单纯、简单的女人,一心扑在工作上,从没奢望过恋爱这档子事儿。
我父母是老汉口的知识分子,文化大革命中却成了人人喊打的“臭老九”,做大学教授的父亲被下放到农场改造,任中学老师的母亲被红卫兵押到台上批斗,家里贴满了大字报,我和姐姐经常被邻居的跛腿儿子欺负,漂亮的粗辫子被剪成阴阳头。
这就是我的童年。直到1979年父亲平反,我们家才有了点生气。我发誓要读书、上大学,心想这辈子一定不要像父母那样生活,结果命不如人,我仅以10分之差,与理想中的医疗专业擦肩而过,屈就念了个中专,早早参加了工作。
进单位后,我遇上了段旭,一个高大、帅气、英俊的小伙子,他总爱存上两张电影票,邀我同去。他出身工人家庭,父亲正是医院的院长,算是根红苗正,理论上,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。见我三番五次推辞,他看出了我卑微的小心事,于是打开天窗说亮话,说他不嫌弃我,要一辈子照顾我,好好爱我。
凭这一句,我已暗下决心,跟定这个男人,一生一世。
在内心深处,我万般珍惜这雨后的春天,不惜偷户口本和段旭结了婚,冒着断绝父女关系之大不韪,含泪从家里搬出来,住进了单位的集体宿舍。茫茫人海中,我只是一粒小沙子,人生几十年,什么阶段该做什么事情,我十分清楚,以前做父母的女儿,现在是别人的妻子,今后还会成为孩子的母亲,一切都应是顺理成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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